于婉晴逃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，客厅里的彩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，把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照得有些刺眼。
刘美丽刚切到一半的蛋糕歪在盘子里，奶油蹭到了金色的刀叉上，像谁撇下的一抹无奈。
高阳忽然清了清嗓子，朝余威使了个眼色。余威会意，伸手拍了拍还在盯着窗户发愣的项羽：“哎，我说项羽，你不是一直追着问你前世是啥吗？”
“前世？”项羽猛地回头，蛋糕上的草莓滚到地上，“威哥你知道？”他这话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似的打了过来，连掉在地上的草莓都没人去捡了。
刁灵儿摸了摸鼻尖，偷偷拽了拽薛布的袖子：“你听过这事儿？”意思是薛布是否用法力窥探过项羽的前世。”薛布摇摇头，手里还攥着灵儿刚才被于婉晴撞歪的银镯子。
余威靠在门框上，一脸“早就知道”的淡定：“这有啥稀奇的，我早看过了。”他故意卖了个关子，等项羽急得直跺脚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，“你啊，、曾经是南极仙翁身边那只总爱啃灵芝的鹿童。”
“鹿……鹿童？”项羽的眼镜差点滑到鼻尖上，刘美丽和项东西惊的张大嘴巴。他伸手扶住眼镜，耳朵尖腾地红了，“我还以为是啥威风的角色，原来是个看园子的？”
“你可别小看这看园子的。”余威接过话头，指尖转着个没点燃的蜡烛，“当年西王母托你转运金珠，你倒好，路上追蝴蝶把珠子玩丢了，被罚历劫十次。前九次啊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看着项羽紧张得攥紧拳头，才憋笑道，“一次被雷劈，一次被水淹，还有一次刚中了状元就被山贼绑了票，反正没一次善终。”
“不是吧！”项羽哀嚎一声，往沙发上一瘫，压瘪了好几个气球，“我说我小时候总摔跤呢，合着是前九世的霉运没散尽？”
“第九世结束时，你这鹿童可学机灵了。”余威笑得直拍大腿，“他一瘸一拐找到司命星君，抱着人家的大腿就不撒手，鹿角上还挂着半片被雷劈焦的树叶。”他故意捏着嗓子模仿鹿童的腔调，“司命师兄！看在我在南极仙翁门下当差的份上，跟你也算同门师兄弟，第十世给我安排得舒坦点呗！不用当皇帝，能吃饱穿暖就行；不用中状元，不被山贼绑票就好！再遭罪我就要褪毛了！”
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，项羽捂着通红的脸直摆手：“哪有这么夸张！我好歹也是仙童，能这么没出息？”
“怎么没有？”余威挑眉补充，“司命星君被他缠得没法子，翻命簿时叹了口气：‘你这泼猴……哦不，泼鹿，也就千年灵芝精刘美丽和十世善人项东西能镇住你的霉运。’结果你猜怎么着？鹿童当时就给司命星君作了个揖，还顺走了人家案头的桂花糕，边跑边喊‘谢谢师兄！来世我请你吃火锅！’”
刘美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指着项羽说：“怪不得你爸总说你嘴馋，合着是仙童时期就带着的毛病！”
项东西推了推眼镜，若有所思：“这么说，我和你妈能成一家人，还是你这小泼鹿求来的缘分？”
“那可不！”项羽梗着脖子反驳，随即又垮下脸，“不过看前九世的惨样，司命星君没骗我，这一世确实够舒坦了。”
刘美丽正举着块蛋糕听得入神，闻言一口奶油喷在盘子里：“这么说，我家小羽还是个有故事的鹿？”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忽然拽住余威的胳膊，“那我呢我呢？我前世是啥？是不是也是个威风凛凛的神仙？”
“您啊，”余威被她晃得差点站不稳，连忙说道，“是南极仙翁仙山上的千年灵芝精，跟雪儿、司空大师都是老邻居。这一世来凡间历劫，就等着飞升化人形呢。”
“灵芝精？”刘美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，忽然对着项东西得意地扬下巴，“老项你听见没？我可是修炼千年的主儿，你呢你呢？”
项东西正捧着茶杯发呆，闻言放下杯子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你没听刚才余威说么，我是十世修为的好人”他说着挺直腰板。
余威顿了顿，继续说，话都说了，也不知差这一句：“项叔叔，你这一世荣华富贵都有，就看能不能守住本心，若能坚守住人间酒色财气的诱惑，说不定这也世结束也能考个仙级。”
项东西一听，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，心里默念“富贵不能淫，贫贱不能移”，那模样逗得大家直笑。
雪儿手里的葡萄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她瞪圆了眼睛看着刘美丽，忽然拍手道：“难怪我总觉得跟刘阿姨投缘，原来我们是一个仙山的！我说司空大师总爱给您送灵芝茶呢，闹了半天是想尝尝老乡的味道？”
“等等！”正剥荔枝的毕夏突然停下手，指着刁灵儿嚷嚷，“是你！！！那项羽当年弄丢的金珠，不就是灵儿吗？”
刁灵儿猛地抬头，和项羽四目相对。项羽的眼神瞬间飘向天花板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，活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。“那个……纯属意外吧？真的！看在我前九世那么惨的份上。。。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解释，“当时那蝴蝶说不定是魔教的妖怪，故意来引诱我，没错，一定是这样。”
“合着我被你丢在草丛里喂了三天蚊子？”刁灵儿叉着腰瞪他，耳尖却悄悄红了，“难怪我总觉得跟你不对付，原来是上辈子结的梁子！”
刘美丽笑得直不起腰，把手里的蛋糕往项东西嘴里塞：“听听听听，这叫啥？这叫缘分！我们一家都是有仙缘的人！”她忽然凑近项东西，压低声音，“老项，你可得好好表现，争取考个仙级，到时候我这灵芝精也能跟着沾光。”
项东西被蛋糕噎得直摆手，好不容易咽下去，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胸脯：“放心，保证守住本心！就算天上掉金砖，我也只捡三块，多一块都不贪！”
客厅里的笑声把彩灯都震得摇晃起来，刚才于婉晴逃走的阴霾被冲得一干二净。项羽还在跟刁灵儿讨价还价，说要请她吃三顿火锅赔罪；刘美丽拉着雪儿研究自己是不是该穿件仙风道骨的衣服；项东西则拿着纸笔，开始认真规划“守本心计划表”，第一条就写着“明天开始查公司的账目，必须一如既往遵纪守法，不能有半点差池。”。
高阳看着这热闹的场面，悄悄跟余威碰了碰杯：“你看，还是说点开心事管用。”余威笑着点头，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的月光，忽然觉得这一世的历劫，或许真能有个不一样的结局。